赵州禅师语录

(净慧禅师重编)
              卷上
  (一)师问南泉:“如何是道?”泉云:平常心是。”师云:“还可趣向否?”泉云:“拟向即乖。”师云:“不拟争知是道?”泉云:“道不属知,不知。知是妄觉,不知是无记。若真达不疑之道,犹如太虚,廓然荡豁,岂可强是非也!”师于言下,顿悟玄旨,心如朗月。(平常心是道,道不能用知来解)
  (二)南泉上堂。师问:“明头合,暗头合?”泉便归方丈。师便下堂,云:“这老和尚被我一问,直得无言可对。“首座云:“莫道和尚无语,自是上座不会。”师便打。又云:“这棒合是堂头老汉吃。”(真如是绝对的本体,不能落于相对法中,无法用言语来说破,故师打破学人的执迷)
  (三)师问南泉:“知有的人,向什么处去?”泉云:“山前檀越家,作一头水牯牛去。”师云:“谢和尚指示。”泉云:“昨夜三更月到窗。”(行菩萨道,与沩山灵佑的水牯牛一样愿力自在)
  (四)师在南泉作炉头,大众普请择菜。师在堂内叫:救火!救火!”大众一时到僧堂前,师乃关却僧堂门。大众无对。泉乃抛锁匙,从窗内入堂中,师便开门。(活泼的机锋,自性自悟。)
  (五)师在南泉井楼上打水次,见南泉过,便抱柱悬却脚,云:相救!相救!”南泉上扶梯,云:“一二三四五。”师少时间,却去礼谢,云:“适来谢和尚相救。”(自性遍一切处,只有自了,直下承当)
  (六)南泉东西两堂争猫儿。泉来堂内,提起猫儿云:“道得即不斩,道不得即斩却。”大众下语,皆不契泉意。当时即斩却猫儿了。至晚间,师从外归来,问讯次,泉乃举前话了,云:“你作么生救得猫?”师遂将一只鞋戴在头上出去。泉云:“子若在,救得猫儿。”(南泉斩猫,为明心地。自性是无分别、无高低、无二相、离一切执着)
  (七)师问南泉:“异即不问,如何是类?”泉以两手托地。师便踏倒,却归涅槃堂内,叫:“悔!悔!”泉闻,乃令人去问:“悔个什么?”师云:“悔不更与两踏。”(自性遍一切处,离一切分别相)
  (八)南泉从浴室里过,见浴头烧火,问云:“作什么?”云:“烧浴。”泉云:“记取来,唤水牯牛浴。”浴头应诺。至晚间,浴头入方丈,泉问:“作什么?”云:“请水牯牛去浴。”泉云:“将得绳索来否?”浴头无对。
  师来问讯泉,泉举似师。师云:“某甲有语。”泉便云:“还将得绳索来么?”师便近前蓦鼻便拽。泉云:“是即是,太粗生。”(自性自悟,离一切系缚,是任运自在)
  (九)师问南泉:“离四句,绝百非外,请师道。”泉便归方丈。师云:“这老和尚每常口吧吧地,及其问著,一言不措。”侍者云:“莫道和尚无语好。”师便打一掌。(离语言文字相)
  (十)南泉一日掩却方丈门,便把灰围却门外,问僧云:“道得即开门。”多有人下语,并不契泉意。师云:“苍天!苍天!”泉便开门。(自性无法用言语说破,如同苍天自然存在)
  (十一)师问南泉云:“心不是佛,智不是道。还有过也无。”泉云:“有。”师云:“过在什么处?请师道。”泉遂举,师便出去。(自性无法用语言来说破,不能执着一个道在)
  (十二)师上堂谓众曰:“此事的的,没量大人,出这里不得。老僧到沩山,僧问‘如何是祖师西来意?’沩山云:‘与我将床子来。’若是宗师,须以本分事接人始得。”(说明道在日用中)
  时有僧问,“如何是祖师西来意?”师云:“庭前柏树子!”学云:“和尚莫将境示人。师云:“我不将境示人。”云:“如何是祖师西来意。”师云:“庭前柏树子。”(道遍于一切处、在日常万物中)
  (十三)师又云:“老僧九十年前,见马祖大师下八十余员善知识,个个俱是作家,不似如今知识,枝蔓上生枝蔓,大都是去圣遥远,一代不如一代。只如南泉寻常道:‘须向异类中行。’且作么生会?如今黄口小儿,向十字街头说葛藤,博饭噇、觅礼拜,聚三五百众,云:‘我是善知识,你是学人。’”(破斥学人不知自性自悟,反而心外求法,自以为是,离佛法远去)
  (十四)僧问:“如何是清净伽蓝?”师云:“丫角女子。”云:“如何是伽蓝中人?”师云:“丫角女子有孕。”(自心是佛)
  (十五)问:“承闻和尚亲见南泉,是否?”师云:“镇州出大萝卜头。”
  (十六)问:“和尚生缘什么处?”师以手指云:“西边更向西。”
  (十七)问:“法无别法,如何是法?”师云:“外空,内空,内外空。”
  (十八)问:“如何是佛真法身?”师云:“更嫌什么!”
  (十九)问:“如何是心地法门?”师云:“古今榜样!”
  (二十)问:“如何是宾中主?”师云:“山僧不问妇!”问:“如何是主中宾?”师云:“老僧无丈人!”
  (二十一)问:“如何是一切法常住?”师云:“老僧不讳祖!”其僧再问。师云:“今日不答话。”(佛性自然,遍于一切处)
  (二十二)师上堂云:“兄弟!莫久立。有事商量,无事向衣钵下坐,穷理好。老僧行脚时,除二时斋粥,是杂用心力处,余外更无别用心处也。若不如此,出家大远在!”(开示学人用功在于平常,不要错用心)
  (二十三)问:“万物中何物最坚?”师云:“相骂饶汝接嘴,相唾饶汝泼水。”(修行在于忍辱功夫)
  (二十四)问:“晓夜不停时如何?”师云:“僧中无与么两税百姓!”(佛法自然,平等不二)
  (二十五)问:“如何是一句?”师云:“若守著一句,老却你。”(不能执着一个圣在,功夫在于久久能见效)
  (二十六)师上堂,谓众云:“若一生不离丛林,不语十年五载,无人唤你作哑汉。已后佛也不奈你何!你若不信,截取老僧头去。”(功夫在于实实在在,离虚伪心)
  (二十七)师上堂云:“兄弟!你正在第三冤里。所以道:‘但改旧时行履处,莫改旧时人。’共你各自家出家,比来无事。更问禅问道,三十二十人聚头来问,恰似欠伊禅道相似。你唤作善知识,我是同受拷。老僧不是戏好,恐带累他古人,所以东道西说。”(立知见是不二的,而行持在于自己)
  (二十八)问:“十二时中,如何用心?”师云:“你被十二时使,老僧使得十二时。你问哪个时。”(破除执着,在十二时中运用自在)
  (二十九)问:“如何是赵州主人公?”师咄云:“这箍桶汉!”学人应诺。师云:“如法箍桶著!”(不做自性的奴隶)
  (三十)问:“如何是学人本分事?”师云:“树摇鸟散,鱼惊水浑。”(一切都是自然的,没有造作)

(三十一)问:“如何是少神的人?”师云:“老僧不如你!”学云:“不占胜。”师云:“你因什么少神?”(树立信心)
  (三十二)问:“至道无难,唯嫌拣择,是时人窠窟?”师云:“曾有问我,直得五年分疏不得。”(离分别心)
  (三十三)有官人问:“丹霞烧木佛,院主为什么眉须堕落?”师云:“官人宅中,变生作熟,是什么人?”云:“所使。”师云:“却是他好手。”(自性是佛)
  (三十四)问:“毗目仙人执善财手,见微尘佛时如何?”师遂执僧手,云:“你见个什么?”(不要向外求佛,自性即是佛)
  (三十五)有尼问:“如何是沙门行?”师云:“莫生儿!”尼云:“和尚勿交涉。”师云:“我若共你打交涉,堪作什么。”(自性自然)
  (三十六)问:“如何是赵州主人公?”师云:“田厍奴。”(不要做自性的奴役,强调自信,随处作主)
  (三十七)问:“如何是王索仙陀婆?”师云:“你道老僧要个什么?”
  (三十八)问:“如何是玄中玄?”师云:“说什么玄中玄。七中七,八中八!”
  (三十九)问:“如何是仙陀婆?”师云:“静处萨婆诃。”
  (四十)问:“如何是法非法?”师云:“东西南北。”学云:“如何会去?”师云:“上下四维。”
  (四十一)问:“如何是玄中玄?”师云:“那个师僧若在,今年七十四五。”
  (四十二)问:“王索仙陀婆时如何?”师蓦起,打躬叉手。
  (四十三)问:“如何是道?”师云:“不敢!不敢!”
  (四十四)问:“如何是法?”师云:“敕敕,摄摄!”
  (四十五)问:“赵州去镇府多少?”师云:“三百。”学云:“镇府来赵州多少?”师云:“不隔。”
  (四十六)僧问:“如何是玄中玄?”师云:“玄来多少时也?”学云:“玄来久矣!”师云:“赖遇老僧,洎合玄杀这屡生。”(破除一切对圣者的执着,真如是无法用言语道出的。)
  (四十七)问:“如何是学人自己?”师云:“还见庭前柏树子么!”(佛法自然)
  (四十八)师上堂云:“若是久参的人,莫非真实,莫非亘古亘今。若是新入众的人,也须究理始得。莫趁者边三百、五百、一千,傍边二众丛林,称道:好个住持,洎乎问著佛法,恰似炒砂作饭相似,无可施为,无可下口,却言他非我是,面赫赤地,良由世间出非法语,真实欲明者意,莫辜负老僧。”(须树立正见,修行在于自己,不要煮沙成饭)
  (四十九)问:“在尘为诸圣说法,总属披搭。未审和尚如何示人?”师云:“什么处见老僧?”学云:“请和尚说。”师云:“一堂师僧,总不会这僧语话。”别有一僧问:“请和尚说。”师云:“你说,我听。”(破除言语相)
  (五十)问:“真化无迹,无师、弟子时如何?”师云:“谁教你来问?”学云:“更不是别人。”师便打之(一落语言便错)
  (五十一)问:“此事如何辨?”师云:“我怪你。”学云:“如何辨得?”师云:“我怪你不辨。”学云:“还保任否?”师云:“保任、不保任自看。”
  (五十二)问:“如何是无知解的人?”师云:“说什么事!”
  (五十三)问:“如何是西来意?师下禅床。学云:“莫便是否。”师云:“老僧未有语在。”(佛法在日用中)
  (五十四)问:“佛法久远,如何用心?”师云:“你见前汉、后汉把揽天下,临终时半钱也无分。”(真如超越时空,一切时如如,不能执着)
  (五十五)问:“时人以珍宝为贵,沙门以何为贵?”师云:“急合取口。”学云:“合口还得也无?”师云:“口若不合,争能辨得。”(离言语相)
  (五十六)问:“如何是赵州一句?”师云:“老僧半句也无。”学云:“岂无和尚在?”师云:“老僧不是一句!”(破除执着)
  (五十七)问:“如何得不被诸境惑?”师垂一足,僧便出鞋。师收起足,僧无语。(自然用心)
  (五十八)有俗官问:“佛在日,一切众生归依佛。佛灭度后,一切众生归依什么处?”师云:“未有众生。”学云:“现问次。”师云:“更觅什么佛!”(生佛不二,即心是佛)
  (五十九)问:“还有不报四恩、三有者也无?”师云:“有。”学云:“如何是?”师云:“这杀父汉!算你只少此一问。(破除对佛的执着)
  (六十)问:“如何是和尚意?”师云:“无施设处。”
  (六十一)师上堂云:“兄弟!但改往修来。若不改,大有著你处在!”
  (六十二)师又云:“老僧在此间三十余年,未曾有一个禅师到此间。设有来,一宿一食急走过,且趁软暖处去也。”
  问:“忽遇禅师到来,向伊道什么?”师云:“千钧之弩,不为鼷鼠而发机。”(凌厉手段,破除学人的机心)
  (六十三)师云:“兄弟!若从南方来者,即与下载。若从北方来,即与装载。所以道:‘近上人问道,即失道;近下人问道者,即得道。’”
  (六十四)师又云:“兄弟!正人说邪法,邪法亦随正。邪人说正法,正法亦随邪。诸方难见易识,我者里易见难识。”(对机说法)
  (六十五)问:“善恶惑不得的人,还独脱也无?”师云:“不独脱。”学云:“为什么不独脱?”师云:“正在善恶里。”
  (六十六)尼问:“离却上来说处,请和尚指示!”师咄云:“煨破铁瓶。”尼将铁瓶添水来,云:“请和尚答话。”师笑之。(离圣执,道在日用中)
  (六十七)问:“世界变为黑穴,未审此个落在何路?”师云:“不占。”学云:“不占是什么人?”师云:“田库奴。”(不作外在的奴役)
  (六十八)问:“无言无意,始称得句。既是无言,唤什么作句?”师云:“高而不危,满而不溢。”学云:“即今和尚是满,是溢?”师云:“争奈你问我。”(离分别相)
  (六十九)问:“如何是灵者?”师云:“净地上屙一堆屎!”学云:“请和尚的旨。”师云:“莫恼乱老僧!”(破除圣执)
  (七十)问:“法身无为,不堕诸数,还许道也无。”师云:“作么生道!”学云:“与么即不道也。”师笑之。(法身不能著相)
  (七十一)问:“如何是佛,如何是众生?”师云:“众生即是佛,佛即是众生。”学云:“未审两个那个是众生?”师云:“问,问。”(生佛不二)
  (七十二)问:“大道无根,如何接唱?”师云:“你便接唱!”云:“无根又作么生?”师云:“既是无根,什么处系缚你!”(大道自然,身心自在)
  (七十三)问:“正修行的人莫被鬼神测得也无?”师云:“测得!”云:“过在什么处?”师云:“过在觅处。云:“与么即不修行也?”师云:“修行。”(修行人是离分别,无执着,无作无念即是道)
  (七十四)问:“孤月当空,光从何生?”师云:“月从何生?”破除一个第一因在,没有生相)
  (七十五)问:“承和尚有言,道不属修,但莫染污。如何是不染污?”师云:“检校内外。”云:“还自检校也无?”师云:“检校。”云:“自己有什么过,自检校?”师云:“你有什么事。”(在行事上不舍一法)
  (七十六)师上堂云:“此事如明珠在掌,胡来胡现,汉来汉现。”(理上不染,事上不舍)
  (七十七)师又云:“老僧把一枝草作丈六金身用,把丈六金身作一枝草用。佛即是烦恼,烦恼即是佛。
  问:“佛与谁人为烦恼?”师云:“与一切人为烦恼!”云:“如何免得?”师云:“用免作么。”(心佛不二、染净不二)
  (七十八)师示众云:“老僧此间,即以本分事接人。若教老僧随伊根机接人,自有三乘十二分教,接他了也。若是不会,是谁过欤!已后遇着作家汉,也道老僧不辜他。但有人问,以本分事接人。”(家风平实,无特殊处)

  (七十九)问:“从上至今,即心是佛。不即心,还许学人商量也无?”师云:“即心且置,商量个什么!”(即心是佛,自性正悟)
  (八十)问:“古镜不磨,还照也无?”师云:“前生是因,今生是果!”(修行靠积累的功德)
  (八十一)问:“三刀未落时如何?”师云:“森森地。”云:“落后如何?”师云:“迥迥地。”(出家前烦恼未断,出家后身心清净。)
  (八十二)问:“如何是出三界的人?”师云:“笼罩不得!”(不在三界内,生死自在)
  (八十三)问:“牛头未见四祖,百鸟衔花供养。见后,为什么百鸟不衔花供养?”师云:“应世,不应世。”(无作无念,无心是真道)
  (八十四)问:“白云自在时如何?”师云:“争似春风处处闲!”(任运自在)
  (八十五)问:“如何是露地白牛?”师云:“月下不用色。”云:“食噉何物?”师云:“古今嚼不著!”云:“请师答话!”师云:“老僧合与么!”(真如是自然的遍一切处)

  (八十六)师示众云:拟心即差。”僧便问:“不拟心时如何?”师打三下,云:“莫是老僧辜负阇黎么?”(离分别、造作,斩断思虑)
  (八十七)问:“凡有问答,落在意根。不落意根,师如何对?”师云:“问。”学云:“便请师道。”师云:“莫向者里是非!”(离分别思虑)
  (八十八)问:“龙女亲献佛,未审将什么献?”师以两手作献势。
  (八十九)师示众云:“此间佛法,道难即易,道易即难。别处难见易识,老僧者里,即易见难识。若能会得,天下横行。
  忽有人问:什么处来。若向伊道从赵州来,又谤赵州。若道不从赵州来,又埋没自己。诸人且作么生对他?”
  僧问:“触目是谤,和尚如何得不谤去?”师云:“若道不谤,早是谤了也!”(佛法自然,没有深奥难解,只要自明心处,即会道,但又不能执着)
  (九十)问:“如何是正修行路?”师云:“解修行即得。若不解修行,即参差落他因果里。”(强调树立正见)
  (九十一)师示众云:“我教你道,若有问时,但向伊道赵州来。忽问:‘赵州说什么法?’但向伊道:‘寒即言寒,热即言热。’若更问道:‘不问者个事。’但云:‘问什么事?’若再问:‘赵州说什么法?’便向伊道:‘和尚来时不交传语上座,若要知赵州事,但自去问取。’”(赵州说法在于自然,无奇特处)
  (九十二)问:“不顾前后时如何?”师云:“不顾前后且置,你问阿谁?”
  (九十三)师示众云:“迦叶传与阿难,且道达磨传与什么人?”问:“且如二祖得髓,又作么生?”师云:“莫谤二祖!”
  师又云:“达磨也有语:‘在外者得皮,在里者得骨。’且道更在里者得什么?”问:“如何是得髓的道理?”师云:“但识取皮。老僧者里,髓也不立!”云:“如何是髓?”师云:“与么皮也摸未著!”(破除法执)
  (九十四)问:“与么堂堂,岂不是和尚正位?”师云:“还知有不肯者么?”学云:“与么即别有位!”师云:“谁是别者?”学云:“谁是不别者?”师云:“一任叫。”(佛法平等无高下)
  (九十五)问:“上上人一拨便转,下下人来时如何?”师云:“汝是上上下下?”云:“请和尚答话!”师云:“话未有主在。”云:“某甲七千里来,莫作心行。”师云:“据你者一问,心行莫不得么?”此僧一宿便去。(自性平等无虚,没有分别)
  (九十六)问:“不绍傍来者如何?”师云:“谁?”学云:“惠延。”师云:“问什么?”学云:“不绍傍来者。”师以手抚之。(佛性在一切处,自然无漏)
  (九十七)问:“如何是衲衣下事?”师云:“莫自瞒。”(明了自性是佛)
  (九十八)问:“真如、凡圣,皆是梦言,如何是真言?”师云:“更不道者两个。”学云:“两个且置,如何是真言?”师云:“唵部啉发。”(佛法在一切处,没有分别心)
  (九十九)问:“如何是赵州?”师云:“东门、西门、南门、北门。”(佛性自然,遍于一切处)
  (一○○)问:“如何是定?”师云:“不定。”学云:“为什么不定?”师云:“活物,活物。”(禅定在于活用处,不是枯坐)
  (一○一)问:“不随诸有时如何?”师云:“合与么。”学云:“莫便是学人本分事?”师云:“随也,随也。”
  (一○二)问:“古人三十年,一张弓,两下箭,只射得半个圣人。今日请师全射!”师便起去。
  (一○三)师示众云:“至道无难,唯嫌拣择。才有言语,是拣择,是明白。老僧却不在明白里。是你还护惜也无。”问:“和尚既不在明白里,又护惜个什么?”师云:“我亦不知。”学云:“和尚既不知,为什么道不在明白里?”师云:“问事即得。”礼拜了,退。(大道离分别相、造作相)
  (一○四)师示众云:“法本不生,今则无灭。更不要道:才语是生,不语是灭。诸人且作么生是不生不灭的道理?”问:“早是不生不灭么?”师云:“者汉只认得个死语。”(破除对言语的执着)
  (一○五)问:“至道无难,唯嫌拣择。才有言语是拣择,和尚如何示人?”师云:“何不尽引古人语?”学云:“某甲只道得到这里。”师云:“只这至道无难,唯嫌拣择。”(道是离分别心、造作心)
  (一○六)上堂,示众云:“看经也在生死里,不看经也在生死里。诸人且作么生出得去?”僧便问:“只如俱不留时如何?”师云:“实即得。若不实,争能出得生死!”(只看身心是否受用)
  (一○七)问:“利剑锋头快时如何?”师云:“老僧是利剑,快在什么处?”(自性只是自己受用)
  (一○八)问:“大难到来,如何回避?”师云:“恰好。”(逢苦不忧,身心坦然)
  (一○九)上堂,良久云:“大众总来也未?”对云:“总来也。”师云:“更待一人来,即说话。”僧云:“候无人来,即说似和尚。”师云:“大难得人。”(不能执着一法在)
  (一一○)师示众云:“心生即种种法生,心灭即种种法灭。你诸人作么生?”僧乃问:“只如不生不灭时如何?”师云:“我许你者一问。”(真如湛然,离于两边)
  (一一一)师因参次,云:“明又未明,道昏欲晓,你在阿哪头?”僧云:“不在两头。”师云:“与么即在中间也。”云:“若在中间,即在两头。”师云:“这僧多少时,在老僧者里,作与么语话,不出得三句里。然直饶出得,也在三句里。你作么生?”僧云:“某甲使得三句。”师云:“何不早与么道。”(真如法体不在言句里)
  (一一二)问:“如何是通方?”师云:“离却金刚禅。”(不执着于禅坐)
  (一一三)师示众云:“衲僧家,直须坐断报、化佛头始得。”问:“坐断报化佛头是什么人?”师云:“非你境界。”(证入法身时是无法用言语说出的)
  (一一四)师示众云:“大道只在目前,要且难睹。”僧乃问:“目前有何形段,令学人睹?”师云:“任你江南江北。”学云:“和尚岂无方便为人?”师云:“适来问什么?”(大道自然,却不能落于言诠)
  (一一五)问:“入法界来,还知有也无?”师云:“谁入法界?”学云:“与么即入法界不知去也?”师云:“不是寒灰死木,花锦成现百种有。”学云:“莫是入法界处用也无?”师云:“有什么交涉。”(实际理地,不染一尘,万行门中,不舍一法)

  (一一六)问:“若是实际理地,什么处得来?”师云:“更请阇梨宣一遍。”
  (一一七)问:“万境俱起,还有惑不得者也无?”师云:“有。”学云:“如何是惑不得者?”师云:“你还信有佛法否?”学云:“信有佛法,古人道了。如何是惑不得者?”师云:“为什么不问老僧?”学云:“问了也。”师云:“惑也。”(自性自悟,境来自消)
  (一一八)问:“未审古人与今人还有近也无?”师云:“相近即相近,不同一体。”学云:“为什么不同?”师云:“法身不说法。”学云:“法身不说法,和尚为人也无?”师云:“我向个里答话!”学云:“争道法身不说法?”师云:“我向个里救你阿爷,他终不出头。”(佛性平等,自心是佛,但学人不了,终向外寻求)
  (一一九)问:“学人道不相见时,还回互也无?”师云:“测得回互。”学云:“测他不得?回互个什么?”师云:“不与么是你自己。”学云:“和尚还受测也无?”师云:“人即转近,道即转远也。”学云:“和尚为什么自隐去?”师云:“我今现共你语话。”学云:“争道不转。”师云:“合与么著。”(自性自然显现,学人不知一切现成)
  (一二○)师示众云:“教化得的人,是今生事。教化不得的人,是第三生冤。若不教化,恐堕却一切众生。教化亦是冤。是你还教化也无?”僧云:“教化。”师云:“一切众生还见你也无?”学云:“不见。”师云:“为什么不见?”学云:“无相。”师云:“即今还见老僧否?”学云:“和尚不是众生。”师云:“自知罪过,即得。”(自性自悟,善知识只是助缘,表明师悲悯心切)
  (一二一)师示众云:“龙女心亲献,尽是自然事。”问:“既是自然,献时为什么?”师云:“若不献,争知自然!”(随缘而不变)
  (一二二)师示众云:“八百个作佛汉,觅一个道人难得。”
  (一二三)问:“只如无佛无人处,还有修行也无?”师云:“除却者两个,有百千万亿。”学云:“道人来时在什么处?”师云:“你与么即不修行也。”其僧礼拜。师云:“大有处著你在。”(自性自了)
  (一二四)问:“白云不落时如何?”师云:“老僧不会上象。”学云:“岂无宾主?”师云:“老僧是主,阇梨是宾,白云在什么处?”(自性自了,不要向外求法)
  (一二五)问:“大巧若拙时如何?”师云:“丧却栋梁材。”(自性自明,何必不直接承当)
  (一二六)师示众云:“佛之一字,吾不喜闻。”问:“和尚还为人也无?”师云:“为人。”学云:“如何为人?”师云:“不识玄旨,徒劳念静。”学云:“既是玄,作么生是旨?”师云:“我不把本。”学云:“者个是玄,如何是旨?”师云:“答你是旨。”(破除圣执,识自本性,否则所作一切皆徒劳)
  (一二七)师示众云:“各自有禅,各自有道。忽有人问你,作么生是禅是道?作么生祇对他?”僧乃问:“既各有禅道,从上至今语话为什么?”师云:“为你游魂。”学云:“未审如何为人?”师乃退身不语。(语言只是一种假立的方便,不能执着)
  (一二八)师示众云:“不得闲过,念佛、念法。”僧乃问:“如何是学人自己念?”师云:“念者是谁?”学云:“无伴。”师叱:“者驴。”(乃著于文字相了)
  (一二九)上堂,示众云:“若是第一句,与祖佛为师。第二句,与人天为师。第三句,自救不了。”有僧问:“如何是第一句?”师云:“与祖佛为师。”师又云:“大好从头起。”学人再问。师云,:“又却人天去也。”(真如是绝对的理体,不能起心分别)
  (一三○)师示众云:“是他不是不将来,老僧不是不祇对。”僧云,:“和尚将什么祇对?”师长吁一声。云:“和尚将这个祇对,莫辜负学人也无!”师云:“你适来肯我,我即辜负你。若不肯我,我即不辜负你。”(自性不在外求,两 下承当,一切现成)
  (一三一)师示众云:“老僧今夜答话去也,解问者出来!”有僧才出礼拜,师云:“比来抛砖引玉,只得个墼子。”(落于言诠,即是分别心)
  (一三二)问:“狗子还有佛性也无?”师云:“无。”学云:“上至诸佛,下至蚁子,皆有佛性,狗子为什么无?”师云:“为伊有业识性在。”(无字乃为破除执着)
  (一三三)问:“如何是法身?”师云:“应身。”云:“学人不问应身。”师云:“你但管应身。”(不执于法相)
  (一三四)问:“朗月当空时如何?”师云:“阇梨名什么?”学云:“某甲。”师云:“朗月当空,在什么处?”(自性自了,不在外处
  (一三五)问:“正当二八时如何?”师云:“东东,西西。”学云:“如何是东东西西?”师云:“觅不著。”(佛性自然,不在外求)
  (一三六)问:“学人全不会时如何?”师云:“我更不会。”云:“和尚还知有也无?”师云:“我不是木头,作么不知。”云:“大好不会。”师拍掌笑之。(契入自性,离于言说)
  (一三七)问:“如何是道人?”师云:“我向道是佛人。”
  (一三八)问:“凡有言句,举手动足,尽落在学人网中。离此外,请师道!”师云:“老僧斋了,未吃茶。”(平常心是道)
  (一三九)马大夫问:“和尚还修行也无?”师云:“老僧若修行,即祸事。”云:“和尚既不修行,教什么人修行?”师云:“大夫是修行的人!”云:“某甲何名修行?”师云:“若不修行,争得扑在人王位中!餧得来赤冻红地,无有解出期。”大夫乃下泪拜谢。(无心无作是真修行人,有为之人却要修行)
(一四○)师示众云:“阇梨不是不将来,老僧不是不祇对。”
  又云:“阇梨莫擎拳合掌,老僧不将禅床、拂子对。”(佛法现代无造作)  (一四一)问:“思忆不及处如何?”师云:“过者边来。”云:“过者边来,即是及处,如何是思不及处?”师竖起手云:“你唤作什么?”云:“唤作手,和尚唤作什么?”师云:“百种名字,我亦道。”云:“不及和尚百种名字,且唤什么?”师云:“与么即你思忆不及处。”僧礼拜。师云:“教你思忆得及者。”云:“如何是?”师云:“释迦教、祖师教,是你师!”云:“祖与佛古人道了也,如何是思忆不及处?”师再举指云:“唤作什么?”僧良久。师云:“何不当头道著,更疑什么!”(真如是绝对 的理体,离分别言语相)
  (一四二)问:“如何是和尚家风?”师云:“老僧耳背,高声问!”僧再问,师云:“你问我家风,我却识你家风。”(家风平常)
  (一四三)问:“万境俱起时如何?”师云:“万境俱起。”云:“一问一答是起,如何是不起?”师云:“禅床是不起的。”僧才礼拜次,师云:“记得问答?”云:“记得。”师云:“试举看。”僧拟举师问。(现象纷起,而真如理体不动)
  (一四四)问:“如何是目前佛?”师云:“殿里的!”云:“者个是相貌佛,如何是佛?”师云:“即心是!”云:“即心犹是限量,如何是佛?”师云:“无心是。”学云:“有心、无心,还许学人拣也无?”师云:“有心、无心,总被你拣了也,更教老僧道什么即得。”(即心是佛,是心非佛,都是针对学人施设的方便)
  (一四五)问:“远远投师,未审家风如何?”师云:“不说似人。”学云:“为什么不说似人?”师云:“是我家风。”学云:“和尚既不说似人,争奈四海来投?”师云:“你是海,我不是海。”学云:“未审海内事如何?”师云:“老僧钓得一个。”(无事人,不是刻意人去接引人)
  (一四六)问:“祖佛近不得的是什么人?”师云:“不是祖佛。”学云:“争奈近不得何?”师云:“向你道,不是祖佛,不是众生,不是物,得么?”学云:“是什么?”师云:“若有名字,即是祖佛、众生也。”学云:“不可只与么去也!”师云:“卒未与你去在。”(不是心、不是佛,身心平等自然)
  (一四七)问:“如何是平常心?”师云:“狐狼野犴是。”
  (一四八)问:“作何方便,即得闻于未闻?”师云:“未闻且置,你曾闻个什么来?”(不能执着一个闻性在)
  (一四九)问:“承教有言:随色摩尼珠。如何是本色?”师召僧名,僧应诺,师云:“过者边来!”僧便过。又问:“如何是本色?”师云:“且随色走。”(自身天真佛,当下承当)
  (一五○)问:“平常心的人,还受教化也无?”师云:“我不历他门户。”学云:“与么则莫沉却那边人么?”师云:“大好平常心。”
  (一五一)问:“如何是学人保任的物?”师云:“尽未来际拣不出。”(佛性一味,虽善自看护)
  (一五二)问:“如何是大修行的人?”师云:“寺里纲维是。”(在日常事务中见真性)
  (一五三)问:“学人才到,总不知门户头事如何?”师云:“上座名什么?”学云:“惠南。”师云:“大好不知。”(不知自性是佛,当下承当)
  (一五四)问:“学人欲学,又谤于和尚。如何得不谤去?”师云:“你名什么?”学云:“道皎。”师云:“静处去,者米囤子!”(自性自了,又在常用中)
  (一五五)问:“如何是和尚大意?”师云:“无大无小。”学云:“莫便是和尚大意么?”师云:“若有纤毫,万劫不如。”(不著有无,随处皆是)
  (一五六)问:“万法本闲,而人自闹,是什么人语?”师云:“出来便死。”
  (一五七)问:“不是佛,不是物,不是众生。这个是断语。如何是不断语?”师云:“天上天下,唯我独尊。”(自性是佛,树立自信)
  (一五八)问:“如何是毗卢圆相?”师云:“老僧自小出家,不曾眼花。”学云:“和尚还为人也无?”师云:“愿你长见毗卢圆相。”(直下承当,不在外求)
  (一五九)问:“佛祖在日,佛祖相传。佛祖灭后,什么人传?”师云:“古今总是老僧分上!”学云:“未审传个什么?”师云:“个个总属生死!”云:“不可埋没却祖师也!”师云:“传个什么?”(破除学人执着,树立自信)
  (一六○)问:“凡圣俱尽时如何?”师云:“愿你作大德,老僧是障佛祖汉。”(破除执着)
  (一六一)问:“远闻赵州,到来为什么不见?”师云:“老僧罪过。”
  (一六二)问:“朗月当空,未审室中事如何?”师云:“老僧自出家,不曾作活计。”学云:“与么即和尚不为今时也。”师云:“自疾不能救,焉能救得诸人疾。”学云:“争奈学人无依何?”师云:“依即踏著地,不依即一任东西。”(强调自信心,不要依靠别人)
  (一六三)问:“在心心不测时如何?”师云:“测阿谁?”学云:“测自己。”师云:“无两个。”(无心是道)
  (一六四)问:“不见边表时如何?”师指净瓶,云:“是什么?”学云:“净瓶。”师云:“大好不见边表。”(直下承当)
  (一六五)问:“如何是归根?”师云:“拟即差。”(语言道出就错)
  (一六六)问:“不离言句,如何得独脱?”师云:“离言句是独脱。”学云:“适来无人教某甲来。”师云:“因什么到此?”学云:“和尚何不拣出?”师云:“我早个拣了也。”(学人不知,执着一个解脱)
  (一六七)问:“非心不即智,请和尚一句。”师云:“老僧落你后。”(说心不是智也是一种执着
  (一六八)问:“如何是毕竟?”师云:“毕竟。”学云:“那个毕竟是?”师云:“老僧是毕竟,你不解问者话。”学云:“不是不问。”师云:“毕竟在什么处!”(无法求一个毕竟处)
  (一六九)问:“不挂寸丝时如何?”师云:“不挂什么?”学云:“不挂寸丝。”师云:“大好不挂寸丝。”(不染一尘只是自知)
  (一七○)问:“如救头燃的人如何?”师云:“便学。”学云:“什么处?”师云:“莫占他位次。”(自性自明,自己生死自己了)
  (一七一)问:“空劫中阿谁为主?”师云:“老僧在里许坐。”学云:“说什么法?”师云:“说你问的!”
  (一七二)问:“承古有言‘虚明自照’。如何是自照?”师云:“不称他照。”学云:“照不著处如何?”师云:“你话堕也。”(照用自知,无法拟与人)
  (一七三)问:“如何是的?”师云:“一念未起时。”
  (一七四)问:“如何是法王?”师云:“州里大王是。”云:“和尚不是?”师云:“你拟造反去,都来一个王不认。”(自心是佛,何必向外求)
  (一七五)问:“如何是佛心?”师云:“你是心,我是佛,奉、不奉自看!”学云:“师即不无,还奉得也无?”师云:“你教化我看。”(心佛不二)
  (一七六)问:“三身中,哪个是本来身?”师云:“阙一不可。”
  (一七七)问:“未审此土谁为祖师?”师云:“达磨来,这边总是。”学云:“和尚是第几祖?”师云:“我不落位次。”学云:“在什么处?”师云:“在你耳里。”(顿悟法,自性是佛)
  (一七八)问:“不弃本,不逐末,如何是正道?”师云:“大好出家儿。”学云:“学人从来不曾出家。”师云:“归依佛,归依法。”学云:“未审有家可出也无?”师云:“直须出家。”学云:“向什么处安排他?”师云:“且向家里坐。”(出家在家,自性不变)
  (一七九)问:“明眼人见一切,还见色也无?”师云:“打却著。”学云:“如何打得?”师云:“莫用力。”学云:“不用力如何打得?”师云:“若用力即乖。”(烦恼在于顿破)
  (一八○)问:“祖佛大意,合为什么人?”师云:“只为今时。”学云:“争奈不得何?”师云:“谁之过?”学云:“如何承当?”师云:“如今无人承当得!”学云:“与么即无依倚也?”师云:“又不可无却老僧。”(佛法大意在自心得,学人却不敢承当)
  (一八一)问:“了事的人如何?”师云:“正大修行。”学云:“未审和尚还修行也无?”师云:“著衣吃饭。”学云:“著衣吃饭寻常事,未审修行也无?”师云:“你且道我每日作什么!”(平常心是道)
  (一八二)崔郎中问:“大善知识还入地狱也无?”师云:“老僧末上入!”崔云:“既是大善知识,为什么入地狱?”师云:“老僧若不入,阿谁教化汝!”(为度众生舍身的大无畏精神)
  (一八三)问:“毫厘有差时如何?”师云:“天地悬隔。”云:“毫厘无差时如何?”师云:“天地悬隔。”(理体不碍现象)
  (一八四)问:“如何是不睡的眼?”师云:“凡眼、肉眼。”又云:“虽未得天眼,肉眼力如是。”学云:“如何是睡的眼?”师云:“佛眼、法眼是睡的眼。”(不著圣凡)
  (一八五)问:“大庾岭头趁得及,为什么提不起?”师拈起衲衣,云:“你甚处得者个来?”学云:“不问者个。”师云:“与么即提不起。”(法在自证,不在外求)
  (一八六)问:“不合不散如何辨?”师云:“你有一个,我有一个。”云:“者个是合,如何是散?”师云:“你便合。”
  (一八七)问:“如何是不错路?”师云:“识心见性是不错路。”(顿悟自性)
  (一八八)问:“明珠在掌,还照也无?”师云:“照即不无,唤什么作珠?”(不能执着一个佛性在)
  (一八九)问:“灵苗无根时如何?”师云:“你从什么处来?”云:“太原来。”师云:“大好无根。”(佛性遍一切处)
  (一九○)问:“学人拟作佛时如何?”师云:“大煞费力生。”云:“不费力时如何?”师云:“与么即作佛去也。”(直下承当)
  (一九一)问:“学人昏钝在一浮沉,如何得出?”师只据坐。云:“某甲实问和尚。”师云:“你甚处作一浮一沉?”(本性清净,无烦恼可断)
  (一九二)问:“不在凡,不在圣,如何免得两头路?”师云:“去却两头来答你。”僧不审。师云:“不审从什么处起?在者里,从老僧起;在市里时,从什么处起?”云:“和尚为什么不定?”师云:“我教你,何不道‘今日好风’。”(日 日 是好日 )
  (一九三)问:“如何是大阐提的人?”师云:“老僧答你还信否?”云:“和尚重言,那敢不信?”师云:“觅个阐提人难得。”(不执着善恶)
  (一九四)问:“大无惭愧的人,什么处著得?”师云:“此间著不得。”云:“忽然出头,争向?”师云:“将取去。”(不著一法)
  (一九五)问:“用处不现时如何?”师云:“用即不无,现是谁?”(不要执着一个用在,连体也是空的)
  (一九六)问:“空劫中还有人修行也无?”师云:“唤什么作空劫?”云:“无一物是。”师云:“者个始称修行,唤什么作空劫!”(没有一个本源)
  (一九七)问:“如何是出家?”师云:“不履高名,不求苟得。”(朴实平淡)
  (一九八)问:“不指一法,如何是和尚法?”师云:“老僧不说茆山法。”云:“既不说茆山法,如何是和尚法?”师云:“向你道不说茆山法。”云:“莫者个便是也无?”师云:“老僧未曾将者个示人。”(不著于法,无法可说)
  (一九九)问:“如何是目前独脱一路?”师云:“无二亦无三。”云:“目前有路,还许学人进前也无?”师云:“与么即千里万里。”(大道一体,若有所求,即离道远矣)
  (二○○)问:“如何是毗卢向上事?”师云:“老僧在你脚底。”云:“和尚为什么在学人脚底?”师云:“你元来不知有向上事。”(向上一者,千圣不传,只有从脚底下做起)
  (二○一)问:“如何是合头?”师云:“是你不合头。”云:“如何是不合头?”师云:“前句辨取。”(有分别心就离道远矣)
  (二○二)问:“如何是和尚的的意?”师云:“止止不须说,我法妙难思。”(离言语相、分别相)
  (二○三)问:“澄澄绝点时如何?”师云:“堕坑落堑。”云:“有什么过?”师云:“你屈著与么人。”
  (二○四)问:“未审出家誓求无上菩提时如何?”师云:“未出家,被菩提使;既出家,使得菩提。”(前后不同,超脱自在)
  (二○五)有秀才见师手中拄杖,乃云:“佛不夺众生愿,是否?”师云:“是。”秀才云:“某甲就和尚乞取手中拄杖,得否?”师云:“君子不夺人所好。”秀才云:“某甲不是君子。”师云:“老僧亦不是佛。”(不能执着一个圣在)
  (二○六)师因出外,见婆子插田,云:“忽遇猛虎作么生?”婆云:“无一法可当情。”师云:“吁。”婆子云:“吁。”师云:“犹有者个在。”(已无怖畏心,但还有个法执)
  (二○七)有秀才辞去,云:“某甲在此括挠和尚多时,无可报答和尚,待他日作一头驴来报答和尚。”师云:“教老僧争得鞍。”(破除一个报恩心在)
  (二○八)师到道吾处,才入僧堂,吾云:“南泉一只箭来。”师云:“看箭。”吾云:“过也。”师云:“中也。”(禅法相当)
                  卷中
  (二○九)师上堂,示众云:“金佛不度炉,木佛不度火,泥佛不度水,真佛内里坐。菩提涅槃,真如佛性,尽是贴体衣服,亦名烦恼。不问即无烦恼,实际理地,什么处著。一心不生,万法无咎。但究理而坐,二三十年若不会,截取老僧头去。(树立自信,即心即佛,关键在于用心而修)
  梦幻空花,徒劳把捉;心若不异,万法一如。既不从外得,更拘什么。如羊相似,更乱拾物安口中作么。老僧见药山和尚道:‘有人问著,但教合取狗口。’老僧亦道:‘合取狗口。’取我是垢,不取我是净。一似猎狗相似,专欲得物吃。佛法向什么处著。一千人万人尽是觅佛汉子,觅一个道人无。若与空王为弟子,莫教心病最难医。(破除向外求法)
  未有世界,早有此性;世界坏时,此性不坏。从一见老僧后,更不是别人,只是个主人公。者个更向外觅作么?与么时,莫转头换面即失却也。”(佛性不变,学人不胡外求)
  (二一○)问:“百骸俱溃散,一物镇长灵时如何?”师云:“今朝又风起。”(佛性常在)
  (二一一)问:“三乘十二分教即不问,如何是祖师西来意?”师云:“水牯牛生儿也,好看取!”云:“未审此意如何?”师云:“我亦不知。”(自己体认)
  (二一二)问:“万国来朝时如何?”师云:“逢人不得唤。”(体认自性,不须外求)
  (二一三)问:“十二时中,如何淘汰?”师云:“东河水浊,西水流急。”云:“还得见文殊也无?”师云:“者朦瞳汉,什么处去来?”(破斥向外寻求)
  (二一四)问:“如何是道场?”师云:“你从道场来,你从道场去。脱休是道场,何处更不是。”(道遍于一切处)
  (二一五)问:“如何是佛向上人?”师云:“只者牵耕牛的是。”(断烦恼当下即是)
  (二二六)问:“如何是急?”师云:“老僧与么道,你作么生?”云:“不会。”师云:“向你道,急急著靴水上立,走马到长安,靴头犹未湿。”(理事不二,虽在俗行化而不染)
  (二二七)问:“四山相逼时如何?”师云:“无路是赵州。”(截断思路,官不容针,才是大活一番。)

  (二二八)问:“古殿无王时如何?”师咳嗽一声。云:“与么即臣启陛下?”师云:“贼身已露。”(活泼的家风,自性已露)
  (二二九)问:“和尚年多少?”师云:“一串数珠数不尽。”(佛性没终始)
  (二三○)问:“和尚承嗣什么人?”师云:“从谂。”(做自己的主人翁)
  (二三一)问:“外方忽有人问:‘赵州说什么法?’如何祇对?”师云:“盐贵米贱。”(道在平常中,显示平淡朴实之法)
  (二三二)问:“如何是佛?”师云:“你是佛么。”
  (二三三)问:“如何是出家?”师云:“争得见老僧。”
  (二三四)问:“佛祖不断处如何?”师云:“无遗漏。”(直下承当)
  (二三五)问:“本源请师指示。”师云:“本源无病。”云:“了处如何?”师云:“了人知。”云:“与么时如何?”师云:“与我安名字著。”
  (二三六)问:“纯一无杂时如何?”师云:“大煞好一问。”(头上安头)
  (二三七)问:“无为寂静的人,莫落在沉空也无?”师云:“落在沉空。”云:“究竟如何?”师云:“作驴,作马。”(沉空滞寂是不究竟的)
  (二三八)问:“如何是祖师西来意?”师云:“床脚是。”云:“莫便是也无?”师云:“是即脱取去。”(在于一切处,无处不在说法)
  (二三九)问:“澄澄绝点时如何?”师云:“老僧者里不著客作汉。”(敢于承当,作自己的主人翁)
  (二四○)问:“凤飞不到时如何?”师云:“起自何来?”
  (二四一)问:“实际理地,不受一尘时如何?”师云:“一切总在里许。”(真如随缘)
  (二四二)问:“如何是一句?”师应诺。僧再问,师云:“我不患聋。”(自性自了,何用问取别人)
  (二四三)问:“初生孩子,还具六识也无?”师云:“急流水上打球子。”(念念相续)
  (二四四)问:“头头到来时如何?”师云:“犹较老僧百步。”
  (二四五)问:“如何是和尚家风?”师云:“老僧自小出家,抖擞破活计。”(精进用功,没有闲歇)
  (二四六)问:“请和尚离四句道。”师云:“老僧常在里许。”(说出的还在言语中)
  (二四七)问:“扁鹊医王为什么有病?”师云:“扁鹊医王不离床枕。”又云:“一滴甘露,普润大千。”(为度众生不辞劳)
  (二四八)问:“如何是露地白牛?”师云:“者畜生。”(当体即是)
  (二四九)问:“如何是大人相?”师侧目视之。云:“犹是隔阶趋附在。”师云:“老僧无工夫趋得者闲汉。”(真如无大无小,无高无低)
  (二五○)僧问:“才有心念,落在人天?直无心念,落在眷属时如何?”师云:“非但老僧,作家亦答你不得。”(自性不在言句中)
  (二五一)问:“凡有施为,尽落糟粕。请师不施为答。”师叱尼云:“将水来,添鼎子沸。”(既是无为无作,又怎能落在言语中)
  (二五二)问:“如何是般若波罗蜜?”师云:“摩诃般若波罗蜜。”(当体就是)
  (二五三)问:“如何是咬人狮子?”师云:“归依佛,归依法,归依僧,莫咬老僧。”(一切有情皆有佛性)
  (二五四)问:“离却言句,请师道?”师咳嗽。(真如无法用言句道,只是活泼的当下)
  (二五五)问:“如何得不谤古人,不负恩去?”师云:“阇梨作么生?”
  (二五六)问:“如何是一句?”师云:“道什么。”
  (二五七)问:“如何是一句?”师云:“两句。”(不能落在言语中)
  (二五八)问:“唯佛一人是善知识如何?”师云:“魔语。”
  (二五九)问:“如何是菩提?”师云:“者个是阐提。”
  (二六○)问:“如何是大人相?”师云:“好个儿孙。”(破斥对圣法的执着)
  (二六一)问:“寂寂无依时如何?”师云:“老僧在你背后。”
  (二六二)问:“如何是伽蓝?”师云:“别更有什么?”云:“如何是伽蓝中人?”师云:“老僧与阇梨。”(自性是佛)
  (二六三)问:“二龙争珠,谁是得者?”师云:“老僧只管看。”
  (二六四)问:“如何是离因果的人?”师云:“不因阇梨问,老僧实不知。”(无法回答)
  (二六五)问:“众盲摸象,各说异端。如何是真象?”师云:“无假,自是不知。”(只是自己证得才了知)
  (二六六)问:“如何是第一句?”师咳嗽。云:“莫便是否?”师云:“老僧咳嗽也不得。”(不能落于一法)
  (二六七)问:“大海还纳众流也无?”师云:“大海道不知。”云:“因什么不知?”师云:“终不道我纳众流。”(虽度众生而实无所度)
  (二六八)问:“如何是毗卢师?”师云:“毗卢,毗卢。”(当下承担)
  (二六九)问:“诸佛还有师也无?”师云:“有。”云:“如何是诸佛师?”师云:“阿弥陀佛,阿弥陀佛。”(自性是佛)
  (二七○)问:“如何是学人师?”师云:“云有出山势,水无投涧声。”云:“不问者个。”师云:“是你师不认。”(佛性在于自心中,兀兀自在)
  (二七一)问:“诸方尽向口里道,和尚如何示人?”师脚跟打火炉示之。云:“莫便是也无?”师云:“恰认得老僧脚跟。”(道在脚 下)
  (二七二)问:“不行大道时如何?”师云:“者贩私盐汉。”云:“却行大道时如何?”师云:“还我公验来。”(不著二边,行中道)
  (二七三)问:“如何是本来身?”师云:“自从识得老僧后,只这汉更不别。”云:“与么即与和尚隔生去也。”师云:“非但今生,千生万生亦不识老僧。”(识自本性,即下是佛,若不识千劫不复)
  (二七四)问:“如何是祖师西来意?”师云:“东壁上挂葫芦,多少时也?”(在日用中)
  (二七五)问:“方圆不就时如何?”师云:“不方不圆。”云:“与么时如何?”师云:“是方是圆。”(破除行人的执着,不落两边
  (二七六)问:“道人相见时如何?”师云:“呈漆器。”?(在日用中)
  (二七七)问:“谛为什么观不得?”师云:“谛即不无,观即不得。”云:“毕竟如何?”师云:“失谛。”(第一义谛是无法落于分别识的)
  (二七八)问:“行又不到,问又不到时如何?”师云:“到以不到,道人看如涕唾。”云:“其中事如何?”师唾地。(不能著于圣相)
  (二七九)问:“如何是祖师西来意?”师云:“如你不唤作祖师意犹未在。”云:“本来的如何?”师云:“四目相睹,更无第二主宰。”(自性是佛,直下承当)
  (二八○)问:“不具形仪,还会也无?”师云:“即今还会么?”
  (二八一)问:“如何是大无惭愧的人?”师云:“皆具不可思议。”
  (二八二)问:“学人拟向南方学些子佛法去,如何?”师云:“你去南方,见有佛处急走过,无佛处不得住?”云:“与么即学人无依也。”师云:“柳絮,柳絮。”(自性是自在的,没有一丝粘缚)
  (二八三)问:“如何是急切处?”师云:“一问一答。”
  (二八四)问:“不藉三寸,还假今时也无?”师云:“我随你道,你作么生会?”(自性只能自知,亲自证得,不能道破。)
  (二八五)问:“如何是和尚家风?”师云:“茫茫宇宙人无数。”云:“请和尚不答话。”师云:“老僧合与么?”(随缘接众)
  (二八六)问:“二龙争珠,谁是得者?”师云:“失者无亏,得者无用。”(无得失心
  (二八七)问:“如何是大人相?”师云:“是什么。”(破除圣执)
  (二八八)有俗士献袈裟,问:“披与么衣服,莫辜负古人也无?”师抛下拂子云:“是古是今。”(佛性亘古亘今不变)
  (二八九)问:“如何是沙门行?”师云:“展手不展脚。”(虽随缘而不变)
  (二九○)问:“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?”师云:“饱柴饱水。”云:“见后如何?”师云:“饱柴饱水。”(前后一味,没有分别。同前说又不同)
  (二九一)问:“如何是学人自己?”师云:“吃粥了也未?”云:“吃粥也。”师云:“洗钵盂去。”(道在日用中)
  (二九二)问:“如何是毗卢师?”师云:“白驼来也无?”云:“来也。”师云:“牵去喂草。”(破除对第一谛、圣者的执着,只在平常中)
  (二九三)问:“如何是无师智?”师云:“老僧不曾教阇梨。”(破除对名相的执着)

 (二九四)问:“如何是亲切一句?”师云:“话堕也。”(说第一句就是死句)
  (二九五)问:“不借口,还许商量也无?”师云:“正是时。”云:“便请师商量。”师云:“老僧不曾出。”(真如是无来去相,如如不动)
  (二九六)问:“二祖断臂,当为何事?”师云:“粉骨碎身。”云:“供养什么人?”师云:“来者供养。”(自性自了)
  (二九七)问:“无边身菩萨,为什么不见如来顶相?”师云:“你是阇梨。”(因有执着在)
  (二九八)问:“昼是日光,夜是火光,如何是神光?”师云:“日光火光。”(破除圣执,大道自然)
  (二九九)问:“如何是恰问处?”师云:“错。”云:“如何是不问处?”师云:“向前一句里辨取。”(离二边相,既不能著有,也不能著无)
  (三○○)问:“如何是大人相?”师以手摸面,叉手敛容。(当下就是)
  (三○一)问:“如何是无为?”师云:“者个是有为。”(不舍世谛)
  (三○二)问:“如何是祖师西来意?”师云:“栏中失却牛。”(自性自在,不被拘系)
  (三○三)问:“学人远来,请和尚指示。”师云:“才入门便好。”蓦面唾。(要自己体认,不要向外求)
  (三○四)问:“如何是直截一路?”师云:“淮南船子到也未?”云:“学人不会。”师云:“且喜到来。”(大道遍在,路路相通)
  (三○五)问:“柏树子还有佛性也无?”师云:“有。”云:“几时成佛?”师云:“待虚空落地。”云:“虚空几时落地?”师云:“待柏树子成佛。”(不能执着一个佛性在)
  (三○六)问:“如何是西来意?”师云:“因什么向院里骂老僧?”云:“学人有何过?”师云:“老僧不能就院里骂得阇梨。”(自性自了)
  (三○七)问:“如何是西来意?”师云:“板齿生毛。”(不要向外求佛,斩断思虑心)
  (三○八)问:“贫子来,将什么过与?”师云:“不贫。”云:“争奈觅和尚何?”师云:“只是守贫。”(守住自性)
  (三○九)问:“无边身菩萨,为什么不见如来顶相?”师云:“如隔罗穀。”(前已讲到,但答不同。是不着相,没有一法可见)
  (三一○)问:“诸天甘露,什么人得吃?”师云:“谢你将来。”
  (三一一)问:“超过乾坤的人如何?”师云:“待有与么人,即报来。”(不要好高骛远,守住自己的真心才是)
  (三一二)问:“如何是伽蓝?”师云:“三门、佛殿。”(真如就在目前)
  (三一三)问:“如何是不生不灭?”师云:“本自不生,今亦无灭。”(真如无生灭相、来去相)
  (三一四)问:“如何是赵州主?”师云:“大王是。”
  (三一五)问:“急切处,请师道。”师云:“尿是小事,须是老僧自去始得。”(自性自了,如人饮水,冷暖自知)
  (三一六)问:“如何是丈六金身?”师云:“腋下打领。”云:“学人不会。”师云:“不会,请人裁。”(自性在于自悟 )
  (三一七)问:“学人有疑时如何?”师云:“大宜小宜?”学云:“大疑。”师云:“大宜东北角,小宜僧堂后。”(遍处是道)
  (三一八)问:“如何是佛向上人?”师下禅床,上下观瞻相,云:“者汉如许长大,截作三橛也得,问什么向上向下。”(佛性无高下,是平等一味的。)
  (三一九)尼问:“如何是密密意?”师以手掐之。云:“和尚犹有者个在!”师云:“是你有者个。”(自性只有自己体会,亲了即得)
  (三二○)师示众云:“老僧三十年前在南方,火炉头有个‘无宾主’话,直至如今,无人举著。”
  (三二一)问:“和尚受大王如是供养,将什么报答?”师云:“念佛。”云:“贫子也解念佛。”师云:“唤侍者将一钱与伊。”(清净心念佛功德就在)

(三二二)问:“如何是和尚家风?”师云:“屏风虽破,骨格犹存。”(随缘而不变)
  (三二三)问:“如何是不迁之义?”师云:“你道这野鸭子,飞从东去西去。”(真如佛性是无去无来,任妄想给飞,如如不动)
  (三二四)问:“如何是西来意?”师云:“什么处得者消息来?”(破除执着)
  (三二五)问:“如何是尘中人?”师云:“布施茶盐钱来。”(只是有为有相功德)
  (三二六)问:“大耳三藏第三度觅国师不见,未审国师在什么处?”师云:“在三藏鼻孔里。”(无念无作,无心空故,常人难测)
  (三二七)问:“盲龟值浮木孔时如何?”师云:“不是偶然事。”(即说往劫广修而来)
  (三二八)问:“久居岩谷时如何?”师云:“何不隐去。”
  (三二九)问:“如何是佛法大意?”师云:“礼拜著。”僧拟进话次,师唤沙弥文远。文远到,师叱云:“适来去什么处来?”(去自身下体悟,后来借文远,斥学人不在自悟,向外而求)
  (三三○)问:“如何是自家本意?”师云:“老僧不用牛刀。”自性烦恼自身断。)
  (三三一)问:“久向赵州石桥,到来只见掠□子。”师云:“阇梨只见掠□子,不见赵州石桥?”云:“如何是赵州石桥?”师云:“过来过来。”
  (三三二)又僧问:“久向赵州石桥,到来只见掠勺子。”师云:“你只见掠勺子,不见赵州石桥?”云:“如何是石桥?”师云:度驴度马。”(度化众生的精神)
  (三三三)问:“和尚姓什么?”师云:“常州有。”云:“甲子多少?”师云:“苏州有。”(佛性遍一切处)
  (三三四)师上堂云:“才有是非,纷然失心,还有答话分也无?”有僧出,抚侍者一下,云:“何不祇对和尚?”师便归方丈。后侍者请益:“适来僧是会不会?”师云:“坐的见立的,立的见坐的。”(有分别心)
  (三三五)问:“如何是道?”师云:“墙外的。”云:“不问者个。”师云:“问什么道?”云:“大道。”师云:“大道通长安。”(大道即在目前,但靠学人自己走)
  (三三六)问:“拨尘见佛时如何?”师云:“拨尘即不无,见佛即不得。”(扫除对圣凡、净垢的执着)
  (三三七)问:“如何是无疾之身?”师云:“四大五阴。”(五阴非我,是假合的,不能执着一个不变的身心)
  (三三八)问:“如何是阐提?”师云:“何不问菩提?”云:“如何是菩提?”师云:“只者便是阐提。”(凡圣不二)
  (三三九)师有时屈指,云:“老僧唤作拳,你诸人唤作什么?”僧云:“和尚何得将境示人?”师云:“我不将境示人。若将境示阇梨,即埋没阇梨去也。”云:“争奈者个何?”师便珍重。(权巧方便,学人却执着)
  (三四○)问:“一问一答,总落天魔外道。设使无言,又犯他匡网。如何是赵州家风?”师云:“你不解问。”云:“请和尚答话。”师云:“若据你,合吃二十棒。”(斩断心思言路)
  (三四一)师示众云:“才有是非,纷然失心,还有答话分也无?”有僧出,将沙弥打一掌,便出去。师便归方丈。至来日,问侍者:“昨日者师僧在什么处?”侍者云:“当时便去也。”师云:“三十年弄马骑,却被驴子扑。”(说明此僧颇有见地,与前不一样。)
  (三四二)问:“与么来的人,师还接也无?”师云:“接。”云:“不与么来的人,师还接也无?”师云:“接。”云:“与么来,从师接。不与么来,师如何接?”师云:“止止不须说,我法妙难思。”(佛法平等不二,没有亲
  (三四三)镇府大王问:“师尊年,有几个齿在?”师云:“只有一个牙。”大王云:“争吃得物。”师云:“虽然一个,下下咬著。”(佛性是绝对的不二的理体,但其用无比。)
  (三四四)问:“如何是学人珠?”师云:“高声问。”僧礼拜。师云:“不解问,何不道:‘高下即不问,如何是学人珠?’何不与么问?”僧便再问,师云:“洎合放过者汉。”(自性直自了,不向外求)
  (三四五)问:“二边寂寂,师如何阐扬?”师云:“今年无风波。”(自性本寂,何曾动过)
  (三四六)问:“大众云集,合谈何事?”师云:“今日拽木头,竖僧堂。”云:“莫只者个便是接学人也无?”师云:“老僧不解双陆,不解长行。”(不在语言文字上做功夫)
  (三四七)问:“如何是真实人体?”师云:“春夏秋冬。”云:“与么即学人难会?”师云:“你问我真实人体。”(自性遍于一切处,一切时)
  (三四八)问:“如何是佛法大意?”师云:“你名什么?”云:“某甲。”师云:“含元殿里,金谷园中。”(佛性遍一切处,处处皆自在)
  (三四九)问:“如何是七佛师?”师云:“要眠即眠,要起即起。”(任运自在,随处即是)
  (三五○)问:“道非物外,物外非道,如何是物外道?”师便打。云:“和尚莫打某甲,已后错打人去在。”师云:“龙蛇易辨,衲子难瞒。”(自性是无法欺瞒,当下即是)
  (三五一)师见大王入院,不起,以手自拍膝,云:“会么?”大王云:“不会。”师云:“自小出家今已老,见人无力下禅床。”(自性是如如不动的)
  (三五二)问:“如何是忠言?”师云:“你娘丑陋。”(儿不嫌母丑,就能接受)
  (三五三)问:“从上至今,不忘的人如何?”师云:“不可得系心,常思念十方一切佛。”
  (三五二)问:“如何是忠言?”师云:“你娘丑陋。”(儿不嫌母丑,就能接受)
  (三五五)问:“如何是佛向上事?”师便抚掌大笑。(真如是无法用言语说出的,只有自己知道。)

  (三五六)问:“一灯燃百千灯,一灯未审从什么处发?”师便□出一只履。又云:“作家即不与么问。”(真如是无始无终,没有一个源头,一即一切)
  (三五七)问:“归根得旨,随照失宗时如何?”师云:“老僧不答者话。”云:“请和尚答话。”师云:“合与么。”(真如随缘,理事不二,但不能有所表白)
  (三五八)问:“如何是不思处?”师云:“快道快道。”(不思处就是思处)
  (三五九)问:“夜升兜率,昼降阎浮,其中为什么摩尼不现?”师云:“道什么?”僧再问。师云:“毗婆尸佛早留心,直至如今不得妙。”(人人都有一颗摩尼宝珠,争奈学人不懂枉自外求)

1.(三六○)问:“非思量处如何?”师云:“速道速道。”(与上一样,不思量就是思量)
  (三六一)问:“如何是衣中宝?”师云:“者一问嫌什么?”云:“者个是问,如何是宝?”师云:“与么即衣也失却。”(宝在自身,莫向外求,否则返本逐末)
  (三六二)问:“万里无店时如何?”师云:“禅院里宿。”(守住本性)
  (三六三)问:“狗子还有佛性也无?”师云:“家家门前通长安。”(佛性遍于一切物、一切处)
  (三六四)问:“觌面相呈,还尽大意也无?”师云:“低口。”云:“收不得处如何?”师云:“向你道低口。”(放下即自在)
  (三六五)问:“如何是目前一句?”师云:“老僧不如你。”(不要执着一句在)
  (三六六)问:“出来的是什么人?”师云:“佛菩萨。”
  (三六七)问:“灵草未生时如何?”师云:“嗅著即脑裂。”云:“不嗅时如何?”师云:“如同立死汉。”云:“还许学人和合否?”师云:“人来,莫向伊道。”(烦恼未断习气深重,亲断不得)
  (三六八)问:“祖意与教意同别?”师云:“才出家未受戒,到处问人。”(破斥学人落于文句中)
  (三六九)问:“如何是圣?”师云:“不凡。”云:“如何是凡?”师云:“不圣。”云:“不凡不圣时如何?”师云:“好个禅僧。”(凡圣不二,不要执着凡圣在)
  (三七○)问:“两镜相向,哪个最明?”师云:“阇梨眼皮,盖须弥山。”(不要枉自高大)
  (三七一)问:“学人近入丛林,乞师指示。”师云:“苍天苍天。”(无法可说,如苍天般自在)
  (三七二)问:“前句已往,后句难明时如何?”师云:“唤作即不可。”云:“请师分。”师云:“问问。”(不着两边)
  (三七三)问:“高峻难上时如何?”师云:“老僧不向高峰顶。”(向上一者,千圣不传)
  (三七四)问:“不与万法为侣者是什么人?”师云:“非人。”(截断向外追求的心)
  (三七五)问:“请师宗乘中道一句子。”师云:“今日无钱与长官。”(无法用言语说破)
  (三七六)问:“学人不别问,请师不别答。”师云:“奇怪。”
  (三七七)问:“三乘教外,如何接人?”师云:“有此世界来,日月不曾换。”(破除对三乘教的执着)
  (三七八)问:“三处不通,如何离识?”师云:“识是分外。”
  (三七九)问:“众机来凑,未审其中事如何?”师云:“我眼本正,不说其中事。”(自具正见,这被境惑)
  (三八○)问:“净地不止是什么人?”师云:“你未是其中人在。”云:“如何是其中人?”师云:“止也。”
  (三八一)问:“如何是万法之源?”师云:“栋梁椽柱。”云:“学人不会。”师云:“拱斗叉手不会。”(道在平常中)
  (三八二)问:“一物不将来时如何?”师云:“放下著。”(破除执着)
  (三八三)问:“路逢达道人,不将语默对。未审将什么对?”师云:“人从陈州来,不得许州信。”(只有内心相契,否则意会不得)
  (三八四)问:“开口是有为,如何是无为?”师以手示之,云:“者个是无为。”云:“者个是有为,如何是无为?”师云:“无为。”云:“者个是有为。”师云:“是有为。”(不着有为与无为,离二边的中道)
  (三八五)师示众云:“佛之一字,吾不喜闻。”(破除圣执)
  (三八六)问:“和尚还为人也无?”师云:“佛,佛。”
  (三八七)问:“尽却今时,如何是的的处?”师云:“尽却今时,莫问那个。”云:“如何是的?”师云:“向你道莫问。”云:“如何得见?”师云:“大无外,小无内。”(真如佛性其大无外,其小无内,细入无间,是微妙不可说的)
  (三八八)问:“离四句绝百非时如何?”师云:“老僧不认得死。”云:“者个是和尚分上事。”师云:“恰是。”云:“请和尚指示。”师云:“离四句,绝百非,把什么指示。”(不著于言句,所有所说,都是虚妄)
  (三八九)问:“如何是和尚家风?”师云:“内无一物,外无所求。”(不执着,任运自在)
  (三九○)问:“如何是归根得旨?”师云:“答你即乖。”(无法用言语说出)
  (三九一)问:“如何是疑心?”师云:“答你即乖也。”(同上)
  (三九二)问:“出家的人,还作俗否?”师云:“出家即是座主,出与不出,老僧不管。”云:“为什么不管?”师云:“与么即出家也。”(出家修道,悟与不悟,是学人本分事,非关别人事)
  (三九三)问:“无师弟子时如何?”师云:“无漏智性,本自具足。”又云:“此是无师弟子。”(真如本具,不向外求)
  (三九四)问:“不见边表时如何?”师云:“因什么与么!”
  (三九五)问:“澄而不清,浑而不浊时如何?”师云:“不清不浊。”云:“是什么?”师云:“也可怜生。”云:“如何是通方?”师云:“离却金刚禅。”(重述前面,不执着一个渐次的修行在)
  (三九六)问:“如何是囊中宝?”师云:“嫌什么。”云:“用不穷时如何?”师云:“自家的还重否?”又云:“用者即重,不用即轻。”(自性自明)
  (三九七)问:“如何是祖师的的意?”师涕唾。云:“其中事如何?”师又唾地。(真如佛性非言语可道破)
  (三九八)问:“如何是沙门行?”师云:“离行。”(放下一切)
  (三九九)问:“真休之处,请师指。”师云:“指即不休。”(既是休就无法指出。)
  (四○○)问:“无问时如何?”师云:“乖常语。”
  (四○一)问:“四山相逼时如何?”师云:“无出迹。”(先死而后活)
  (四○二)问:“到者里道不得时如何?”师云:“不得道。”云:“如何道?”师云:“道不得处。”(无法用言语道出,道出即错)
  (四○三)问:“但有言句,尽不出顶。如何是顶外事?”师唤沙弥文远。文远应诺。师云:“今日早晚也。”(不要去执着言句,当下承当即是)
  (四○四)问:“如何是毗卢师?”师云:“莫恶口。”(真如是无法道破的)
  (四○五)问:“至道无难,唯嫌拣择。如何得不拣择?”师云:“天上天下,唯我独尊。”云:“此犹是拣择。”师云:“田厍奴,什么处是拣择!”(不要做自性的奴隶,要有自信心。自心即是佛)
  (四○六)问:“如何是三界外人?”师云:“争奈老僧在三界内。”(不要执着一个出三界的人)
  (四○七)问:“知有不有的人如何?”师云:“你若更问,即故问老僧。”
  (四○八)师示众云:“向南方趋丛林去。莫在者里。”僧便问:“和尚者里是甚处?”师云:“我者里是柴林。”(没有特别,道风平实)
  (四○九)问:“如何是毗卢师?”师云:“性是弟子。”(自己当下就是,何必往高处求)
  (四一○)问:“归根得旨时如何?”师云:“太慌忙生。”云:“不审。”师云:“不审从甚处起。”(说没分别就是分别)
  (四一一)刘相公入院,见师扫地,问:“大善知识为什么却扫尘?”师云:“从外来。”(执着一个扫尘的净地,还是尘垢,内心尘垢未除也。)
  (四一二)问:“利剑出匣时如何?”师云:“黑。”云:“正问之时,如何辨白?”师云:“无者闲工夫。”云:“叉手向人前争奈何?”师云:“早晚见你叉手。”云:“不叉手时如何?”师云:“谁是不叉手者?”(自性是光明的,不要返本逐末)
  (四一三)问:“如何是沙门得力处?”师云:“你什么处不得力?”(自性本有,又何去寻求呢?)
  (四一四)问:“如何是和尚示学人处?”师云:“目前无学人。”云:“与么即不出世也。”师便珍重。(自性自受用,何必向外求)
  (四一五)问:“祖意与教意同别?”师作拳安头上。云:“和尚犹有者个在?”师卸下帽子,云:“你道老僧有个什么?”(只有自己知道,没有分别心)
  (四一六)问:“心不停不住时如何?”师云:“是活物。是者个正被心识使在。”云:“如何得不被心识使?”师便低头。(靠自己去突破,随处作主)
  (四一七)问:“道从何生?”师云:“者个即生也,道不属生灭。”云:“莫是天然也无?”师云:“者个是天然,道即不与么。”(道不能说有生灭,也不能落于无生灭,是不常不断)
  (四一八)问:“祖意与教意同别?”师云:“会得祖意,便会教意。”(心是万法之源,心是佛意,经是佛语)
  (四一九)问:“如何是异类中行?”师云:“唵部啉、唵部啉。”(自由自在应化)
  (四二○)问:“高峻难上时如何?”师云:“老僧自住峰顶。”云:“争奈曹溪路侧何?”师云:“曹溪是恶。”云:“今时为什么不到?”师云:“是渠高峻。”(师能把握真理,应用自在,可常人却畏惧不前)
  (四二一)问:“如何是宝月当空?”师云:“塞却老僧耳。”(不要有意追求向上门,道在平实处)
  (四二二)问:“毫厘有差时如何?”师云:“粗。”云:“应机时如何?”师云:“屈。”(理要圆融,事要随缘)

(四二三)问:“如何是沙门行?”师展手拂衣。(自性自悟,不舍众生)
  (四二四)问:“祖佛命不断处如何?”师云:“无人知。”(只有自己知道)
  (四二五)问:“未审权机唤作什么?”师云:“唤作权机。”(本来一味)
  (四二六)问:“学人近入丛林,不会,乞师指示。”师云:“未入丛林,更是不会。”(会与不会,自己去修)
  (四二七)问:“从上古德,将何示人?”师云:“不因你问,老僧也不知有古德。”云:“请师指示。”师云:“老僧不是古德。”(不要执着一个古老德,要自己承当)
  (四二八)问:“佛花未发,如何辨得真实?”师云:“是真是实。”云:“是什么人分上事?”师云:“老僧有分,阇梨有分。”(真如佛性人人具足,何必去向外分别呢?)
  (四二九)问:“如何是佛?”师云:“你是什么人。”(自心是佛,当下承当)
  (四三○)问:“蓦直路时如何?”师云:“蓦直路。”(破除向外寻求一个法在)
  (四三一)问:“如何是玄中不断玄?”师云:“你问我是不断玄。”
  (四三二)问:“觉花未发时,如何辨得真实?”师云:“已发也。”云:“未审是真是实?”师云:“真即实,实即真。”(本来一味,何来分别)
  (四三三)问:“还有不报四恩三有者也无?”师云:“有。”云:“如何是?”师云:“者辜恩负德汉。”(不尊重己灵者是)
  (四三四)问:“贫子来,将什么物与他?”师云:“不欠少。”(自性人人具足,没有欠少)
  (四三五)问:“如何是赵州正主?”师云:“老僧是从谂。”(当下承当)
  (四三六)有婆子问:“婆是五障之身,如何免得?”师云:“愿一切人生天,愿婆婆永沉苦海。”(佛性平等一味,没有高底之分)
  (四三七)问:“朗月当空时如何?”师云:“犹是阶下汉。”云:“请师接上阶。”师云:“月落了来相见。”(佛性无高下,遍于一切处)
  (四三八)师有时示众云:“老僧初到药山时,得一句子,直至如今□□地饱。”(受用无穷)
             卷下
  (四三九)师因在室坐禅次,主事报云:“大王来礼拜。”大王礼拜了,左右问:“列土王来,为什么不起?”师云:“你不会。老僧者里,下等人来,出三门接。中等人来,下禅床接。上等人来,禅床上接。不可唤大王作中等、下等人也,恐屈大王。”大王欢喜,再三请入内供养。(赵州家风,别具一格)
  (四四○)师因问周员外:“你还梦见临济也无?”员外竖起拳。师云:“那边见。”外云:“者边见。”师云:“什么处见临济?”员外无对。师问:“周员外什么处来?”云:“非来非去。”师云:“不是老鸦,飞来飞去。”(周是以为高明,不想又被师勘破)
  (四四一)师示众云:“才有是非,纷然失心,还有答话分也无?”后有僧举似洛浦,洛浦扣齿。又举似云居,云居云:“何必。”僧举似师,师云:“南方大有人丧身失命。”僧云:“请和尚举。”师才举前语,僧便指傍僧云:“者个师僧,吃却饭了,作什么语话。”师休去。(禅机相契)
  (四四二)师因看《金刚经》次,僧便问:“一切诸佛及诸佛阿耨菩提,皆从此经出。如何是此经?”师云:“《金刚般若波罗蜜经》,如是我闻,一时佛在舍卫国。”僧云:“不是。”师云:“我自理经,也不得。”(道在日用中,不被以转)
  (四四三)因僧辞去,师云:“阇梨出外,忽有人问:‘还见赵州否?’你作么生祇对?”云:“只可道见。”师云:“老僧是一头驴,你作么生见?”僧无语。(师应化自在,常人有执无法见性)
  (四四四)师问新到:“从什么处来?”云:“南方来。”师云:“还知有赵州关么?”云:“须知有不涉关者。”师叱云:“者贩私盐汉。”(学人口舌,拾人牙慧)
  又云:“兄弟!赵州关也难过。”云:“如何是赵州关?”师云:“石桥是。”(此岸到彼岸的中间)
  (四四五)有僧从雪峰来,师云:“上座莫住此间,老僧者里只是避难所在,佛法尽在南方。”云:“佛法岂有南北?”师云:“直饶你从云居、雪峰来,也只是个担板汉!”云:“未审那边事如何?”师云:“你因甚夜来尿床?”云:“达后如何?”师云:“又是屙屎。”(不要心外求法,否则只是拾人牙慧。道在平常中,佛性自在,在一切处)
  (四四六)示众云:“我此间有出窟师子,亦有在窟师子,只是难得师子儿。”时有僧弹指对之。师云:“是什么?”云:“师子儿。”师云:“我唤作师子儿,早是罪过,你更行□踏。”(真如无法用言语说出,否则就有分别了)
  (四四七)师问新到:“离什么处?”云:“离雪峰。”师云:“雪峰有什么言句示人。”云:“和尚寻常道:‘尽十方世界,是沙门一只眼。你等诸人向什么处屙?’”师云:“阇梨若回,寄个锹子去。”(截断行人的思路)
  (四四八)师因舍衣俵大众次,僧便问:“和尚总舍却了,用个什么去?”师召云:“湖州子。”僧应诺。师云:“用个什么!”(当下承担)
  (四四九)师示众云:“未有世界,早有此性;世界坏时,此性不坏。”僧问:“如何是此性?”师云:“五蕴四大。”云:“此犹是坏,如何是此性?”师云:“四大五蕴。”(佛性遍于一切时,超越时空,不是此五蕴身,又不离此身)
  (四五○)定州有一座主到,师问:“习何业。”云:“经律论不听便讲。”师举手示之:“还讲得者个么?”座主茫然不知。师云:“只饶你不听便讲得,也只是个讲经论汉,若是佛法,未在。”云:“和尚即今语话,莫便是佛法否?”师云:“直饶你问得答得,总属经论,佛法未在。”主无语。(讲经要无分别心,有清净心,自性未明,如何讲经?)
  (四五一)师问一行者:“从什么处来?”云:“北院来。”师云:“那院何似者院?”行者无对。有僧在边立,师令代行者语。僧代云:“从那院来。”师笑之。师又令文远代之,文远云:“行者还是不取师语话。”(佛性自在,没有分别、来去相。)
  (四五二)师问座主:“所习何业?”云:“讲《维摩经》。”师云:“《维摩经》道:‘步步是道场。’座主在什么处?”主无对。师令全益代座主语,全益云:“只者一问,可识道场么?”师云:“你身在道场里,心在什么处?速道取!”云:“和尚不是觅学人心。”师云:“是。”云:“只者一问一答,是什么?”师云:“老僧不在心所里,法过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而知解。”云:“既不在心所里,和尚为什么觅?”师云:“为你道不得。”云:“法过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意而不解,作么生道不得?”师云:“吃我涕唾。”(自己自性不了,只在口头上着意,没有受用。一切言语都是多余的。自性虽是不六根,却不离六根)
  (四五三)师问僧:“你曾看《法华经》么?”云:“曾看。”师云:“经中道:‘衲衣在空闲,假名阿练若,诳惑世间人。’你作么生会?”僧拟礼拜。师云:“你披衲衣来否。”云:“披来。”师云:“莫惑我。”云:“如何得不惑去。”师云:“自作活计,莫取老僧语。”(自性自了,不要向外求)
  (四五四)师问座主:“所习何业?”云:“讲《维摩经》。”师云:“那个是维摩祖父。”云:“某甲是。”师云:“为什么却为儿孙传语?”主无对。(既明自性即是,又何以多此一举)
  (四五五)师一日上堂。僧才出礼拜,师乃合掌珍重。
  又一日,僧礼拜。师云:“好好问。”云:“如何是禅。”师云:“今日天阴,不答话。”(无法用言语来说破)
  (四五六)问新到:“从何方来?”云:“无方面来。”师乃转背。僧将坐具,随师转。师云:“大好无方面。”(真如佛性遍一切处,没有方所界限)
  (四五七)问新到:“从什么处来?”云:“南方来。”师云:“三千里外逢人莫喜!”云:“不曾。”师云:“摘杨花,摘杨花。”(平常心是道)
  (四五八)丰干到五台,山下见一老人。干云:“莫是文殊也无?”老人云:“不可有二文殊也!”干便礼拜,老人不见。
  有僧举似师,师云:“丰干只具一只眼。”师乃令文远作老人,我作丰干。师云:“莫是文殊也无?”远云:“岂有二文殊也!”师云:“文殊,文殊。”(不要错过自性,自心是佛,当下承担即是)
  (四五九)师问二新到:“上座曾到此间否?”云:“不曾到。”师云:“吃茶去。”又问那一人:“曾到此间否?”云:“曾到。”师云:“吃茶去。”院主问:“和尚!不曾到,教伊吃茶去,即且置;曾到,为什么教伊吃茶去?”师云:“院主。”院主应诺。师云:“吃茶去!”(自性在平常中体悟)
  (四六○)师到云居,云居云:“老老大大,何不觅个住处?”师云:“什么处住得?”云居云:“前面有古寺基。”师云:“与么即和尚自住取。”(师参学,被云居破,自性自住)
  (四六一)师又到茱萸,茱萸云:“老老大大,何不觅个住处去?”师云:“什么处住得?”茱萸云:“老老大大,住处也不识!”师云:“三十年弄马骑,今日却被驴扑。”(又被勘破)
  (四六二)师又到茱萸方丈,上下观瞻。茱萸云:“平地吃交作什么?”师云:“只为心粗。”(心粗难以领会道法)
  (四六三)师一日将拄杖,上茱萸法堂上,东西来去。萸云:“作什么?”师云:“探水!”萸云:“我者里一滴也无,探个什么?”师将杖子倚壁,便下去。(真如是清净的、绝对的本体,没有可以分别求索的。)
  (四六四)台山路上有一婆子,要问僧。僧问:“台山路,向什么处去?”云:“蓦直去!”僧才行,婆云:“又与么去也!”师闻后,便去问:“台山路,向什么处去?”云:“蓦直去!”师才行,婆云:“又与么去也!”师归,举似大众云:“婆子今日被老僧勘破了也。”(勘破婆子也)
  (四六五)师见僧来,挟火示之,云:“会么?”僧云:“不会。”师云:“你不得唤作火,老僧道了也。”师挟起火云:“会么?”云:“不会。”师却云:“此去舒州有投子山和尚,你去礼拜问取。因缘相契,不用更来。不相契,却来。”其僧便去,才到投子和尚处,投子乃问:“近离什么处?”云:“离赵州,特来礼拜和尚!”投子云:“赵州老人有何言句?”僧乃具举前话。投子乃下禅床,行三五步,却坐云:“会么?”僧云:“不会!”投子云:“你归,举似赵州。”其僧却归,举似师,师云:“还会么?”云:“未会。”师云:“也不较多也。”(与投子交锋,无输赢)
  (四六六)洞山问僧:“什么处来?”云:“掌鞋来。”山云:“自解依他?”云:“依他。”山云“他还指阇梨也无?”僧无对。师代云:“若允即不违。”(要敢于承当)
  (四六七)普化吃生菜,临济见云:“普化大似一头驴。”普化便作驴鸣,临济便休去。普化云:“临济小斯儿,只具一只眼。”师代云:“但与本分草料。”(说普化是本份事人)
  (四六八)保寿问胡钉铰:“莫便是胡钉铰否?”云:“不敢。”保云:“还钉得虚空么?”云:“请打破虚空来!”保寿便打,却云:“他后有多口阿师,与你点破在。”
  胡钉铰后举似师,师云:“你因什么被他打?”云:“不知过在什么处?”师云:“只者一缝,尚不奈何,更教他打破!”钉铰便会。师又云:“且钉者一缝。”(不要有一丝粘着在。)
  (四六九)师因行路次,见一婆子问:“和尚住在什么处?”师云:“赵州东院西。”师举问僧云:“你道使哪个西字?”一僧云:“东西字。”一僧云:“依栖字。”师云:“你两人总作得盐铁判官。”(也是拾人牙慧,没有随处作主的承担功夫)
  (四七○)师与侍郎游园,见兔走过,侍郎问:“和尚是大善知识,兔子见为什么走?”师云:“老僧好杀。”(佛性是不会有来去相的,只是众生不知却有来去相)
  (四七一)师因见僧扫地次,遂问:“与么扫还得净洁也无?”云:“转扫转多。”师云:“岂无拨尘者也?”云:“谁是拨尘者?”师云:“会么?”云:“不会。”师云:“问取云居去。”其僧乃去问云居:“如何是拨尘者?”云居云:“者瞎汉。”(尘自心生还从心除,何以从外求法)
  (四七二)师问僧:“你在此间多少时也?”僧云:“七八年。”师云:“还见老僧么?”云:“见。”师云:“我作一头驴,你作么生见?”云:“入法界见。”师云:“我将为你有此一著,枉吃了如许多饭!”僧云:“请和尚道。”师云:“因什么不道‘向草料里见!’”(破除求佛之心,不要好高骛远,只在平常中)
  (四七三)师问菜头:“今日吃生菜熟菜?”菜头提起一茎菜,师云:“知恩者少,负恩者多。”(修行不了道,披毛带角还)
  (四七四)有俗行者到院烧香。师问僧:“伊在那里烧香礼拜,我又共你在者里语话,正与么时,生在那头?”僧云:“和尚是什么?”师云:“与么即在那头也。”云:“与么巳是先也。”师笑之。(当下承当,能相契)
  (四七五)师与小师文远论义,不得占胜,占胜者输胡饼。师云:“我是一头驴!”远云:“我是驴纣。”师云:“我是驴粪。”远云:“我是粪中虫。”师云:“你在彼中作么?”远云:“我在彼中过夏。”师云:“把将胡饼来。”(道在最下处,平实处,离尊贵处,没有一丝执着)
  (四七六)师因入内回,路上见一幢子无一截,僧问云:“幢子一截上天去也,入地去也?”师云:“也不上天,也不入地。”云:“向什么处去?”师云:“扑落也。”(归于本位,没有高下分别)
  (四七七)师坐次,一僧才出礼拜,师云:“珍重。”僧伸问次,师云:“又是也。”(自性自悟)
  (四七八)师因在檐前立,见燕子语,师云:“者燕子喃喃地,招人言语。”僧问:“未审他还甘也无?”师云:“依稀似曲才堪听,又被风吹别调中。”(自性本了,却又被境迁而埋没了)
  (四七九)有僧辞去,师云:“什么处去?”云:“闽中去。”师云:“闽中大有兵马,你须回避。”云:“向甚处回避?”师云:“恰好。”(自性烦恼自心断)
  (四八○)有僧上参次,见师衲衣盖头坐次,僧便退。师云:“阇梨莫道老僧不只对。”(无法解了)
  (四八一)师问僧:“从什么处来?”云:“南方来。”师云:“共什么人为伴?”云:“水牯牛。”师云:“好个师僧,因什么与畜生为伴?”云:“不异故。”师云:“好个畜生。”云:“争肯。”师云:“不肯且从,还我伴来。”(心佛众生不二)
  (四八二)师问僧:“堂中还有祖师也无?”云:“有。”师云:“唤来与老僧洗脚。”(破除圣执)
  (四八三)堂中有二僧,相推不肯作第一座,主事白和尚,师云:“总教他作第二座。”云:“教谁作第一座。”师云:“装香著。”云:“装香了也。”师云:“戒香定香。”(不肯承当,心香在自)
  (四八四)师问僧:“离什么处?”云:“离京中。”师云:“你还从潼关过么?”云:“不历。”师云:“今日捉得者贩私盐汉。”(不知自心是佛离于正道)
  (四八五)因送亡僧,师云:“只是一个死人,得无量人送。”又云:“许多死汉,送一个生汉。”时有僧问:“是心生,是身生?”师云:“身心俱不生。”云:“者个作么生?”师云:“死汉。”(不知自心是佛,盲目相从)
  (四八六)有僧见猫儿,问云:“某甲唤作猫儿,未审和尚唤作什么?”师云:“是你唤作猫儿。”(猫儿就是猫儿,没有分外的)
  (四八七)因镇州大王来访师,侍者来报师,云:“大王来。”师云:“大王万福。”侍者云:“未在,方到三门下。”师云:“又道大王来也。”(自性不动)
  (四八八)因上东司召文远,文远应诺。师云:“东司上,不可与你说佛法也。”(自性自了,不可说破)
  (四八九)因在殿上过,乃唤侍者,侍者应诺。师云:“好一殿功德。”侍者无对。?
  (四九○)师因到临济,方始洗脚,临济便问:“如何是祖师西来意?”师云:“正值洗脚。”临济乃近前侧聆,师云:“若会便会,若不会更莫啗啄,作么?”临济拂袖去,师云:“三十年行脚,今日为人错下注脚。”(与临济对机,道在平常中)
  (四九一)师因到天台国清寺,见寒山、拾得,师云:“久向寒山、拾得,到来只见两头水牯牛。”寒山、拾得便作牛斗,师云:“叱叱。”寒山、拾得咬齿相看,师便归堂。二人来堂内,问师:“适来因缘作么生?”师乃呵呵大笑。”(勘破二大士)
  (四九二)一日,二人问师:“什么处去来?”师云:“礼拜五百尊者来。”二人云:“五百头水牯牛聻,尊者。”师云:“为什么作五百头水牯牛去?”山云:“苍天苍天!”师呵呵大笑。(行化自在)
  (四九三)师行脚时,见二庵主。一人作丫角童。师问讯,二人殊不顾。来日早晨,丫角童将一铛饭来,放地上,分作三分。庵主将席子近前坐。丫角童亦将席近前,相对坐,亦不唤师。师乃亦将席子近前坐。丫童目顾于师,庵主云:“莫言侵早起,更有夜行人。”师云:“何不教诏这行者。”庵主云:“他是人家男女。”师云:“洎合放过。”丫童便起,顾视庵主,云:“多口作么?”丫童从此入山不见。(丫童不是一般人,也被师识破)
  (四九四)师因看经次,沙弥文远入来,师乃将经侧示之。沙弥乃出去。师随后把住,云:“速道!速道!”文远云:“阿弥陀佛!阿弥陀佛!”师便归方丈。(与沙弥对机相契)
  (四九五)因沙弥童行参,师向侍者道:“教伊去。”侍者向行者道:“和尚教去。”行者便珍重。师云:“沙弥童行得入门,侍者在门外。”(行者知法)
  (四九六)师行脚时,到一尊宿院,才入门相见,便云:“有么?有么?”尊宿竖起拳头,师云:“水浅船难泊。”便出去。
  又到一院,见尊宿,便云:“有么?有么?”尊宿竖起拳头。师云:“能纵能夺,能取能撮。”礼拜便出去。(前后不同,前面未见性,后面见性自在)
  (四九七)师一日拈数珠,问新罗长老:“彼中还有者个也无?”云:“有。”师云:“何似者个?”云:“不似者个。”师云:“既有,为什么不似?”长老无语。师自代云:“不见道新罗、大唐。”(佛性没有分别,是不二的)
  (四九八)问新到:“什么处来?”云:“南方来。”师竖起指云:“会么?”云:“不会。”师云:“动止万福。不会?”(佛性在于日用中)
  (四九九)师行脚时,问大慈:“般若以何为体?”慈云:“般若以何为体?”师便呵呵大笑而出。(佛法是一味的,没有分别)
  大慈来日见师扫地次,问:“般若以何为体。”师放下扫帚,呵呵大笑而去。大慈便归方丈。(道在行住坐卧中
  (五○○)师到百丈,百丈问:“从什么处来?”云:“南泉来。”百丈云:“南泉有何言句示人?”师云:“有时道:‘未得之人亦须峭然去。’”百丈叱之。师容愕然。百丈云:“大好峭然。”师便作舞而出。(被百丈勘破而喜)
  (五○一)师到投子处,对坐斋。投子将蒸饼与师吃。师云:“不吃。”不久下糊饼。投子教沙弥度与师。师接得饼,却礼沙弥三拜。投子默然。(佛法无高下,在亲切处)
  (五○二)因僧写师真呈师,师云:“若似老僧,即打杀我。若不似,即烧却。”(渠不是我,我正是渠,即是非是)
  (五○三)师因与文远行次,乃以手指一片地,云:“这里好造一个巡铺子。”文远便去彼中立,云:“把将公验来。”师便打一掴。远云:“公验分明。过!”(自性遍一切处,文远当下承当)
  (五○四)师问新到:“近离甚处?”云:“台山。”师云:“还见文殊也无?”僧展手。师云:“展手颇多,文殊难睹?”云:“只守气急杀人。”师云:“不睹云中雁,焉知沙塞寒。”(悟道需功夫)
  (五○五)问:“远远投师,请师一接。”师云:“孙膑门下,因什么钻龟?”僧拂袖出去。师云:“将为当荣,折他双足。”
  (五○六)师与首座看石桥,乃问首座:“是什么人造?”云:“李膺造。”师云:“造时向什么处下手?”座无对。师云:“寻常说石桥,问著下手处也不知。”(自性自知,明明了了)
  (五○七)有新罗院主请师斋,师到门首,问:“此是什么院?”云:“新罗院。”师云:“我与你隔海。”(一切现成,自然不二)
  (五○八)问僧:“什么处来?”云:“云居来。”师云:“云居有什么言句?”云:“有僧问:‘羚羊挂角时如何?’云居云:‘六六三十六。’”师云:“云居师兄犹在。”僧却问:“未审和尚尊意如何?”师云:“九九八十一。”(既截断言句,又明自性圆满)
  (五○九)有一婆子日晚入院来,师云:“作什么?”婆云:“寄宿。”师云:“者里是什么所在?”婆呵呵大笑而去。(自性自了,有何寄依)
  (五一○)师出外,逢见一个婆子提一个篮子,师便问:“什么处去?”云:“偷赵州笋去。”师云:“忽见赵州,又作么生?”婆子近前,打一掌。(明见自性,直下承当)
  (五一一)师因见院主送生饭,鸦子见便总飞去。师云:“鸦子儿见你为什么却飞去?”院主云:“怕某甲。”师云:“是什么语话?”师代云:“为某甲有杀心在。”(同前语,鸦子飞去与佛性无关,只是行人自心在动,故感境动)
  (五一二)师问僧:“什么处来?”云:“江西来。”师云:“赵州著在什么处?”僧无对。(自性自然遍于一切处,无所着处)
  (五一三)师从殿上过,见一僧礼拜,师打一棒,云:“礼拜也是好事。”师云:“好事不如无。”(破除对外的执着,要人当下自悟)
  (五一四)师因参潼关,潼关问师云:“你还知有潼关么?”师云:“知有潼关。”云:“有公验者即得过,无公验者不得过。”师云:“忽遇銮驾来时如何?”关云:“也须检点过。”云:“你要造反。”(见佛性人人平等,无高无下。)
  (五一五)师到宝寿,宝寿见师来,遂乃背面而坐。师便展坐具。宝寿起立,师便出去。(见性不关别人事,佛性在起用中,是自自然然的)
  (五一六)师在南泉时,泉牵一头水牯牛,入僧堂内,巡堂而转。首座乃向牛背上三拍,泉便休去。师后将一束草安首座面前,首座无对。(见性后自性是自在无束的,任意自然)
  (五一七)有秀才见师,乃赞叹师云。”和尚是古佛。”师云:“秀才是新如来。”(互相赞叹,佛性遍于一切处,当下直认)
  (五一八)有僧问:“如何是涅槃?”师云:“我耳重。”僧再问,师云:“我不害耳聋。”乃有颂:
  腾腾大道者,对面涅槃门。
  但坐念无际,来年春又春。(佛性遍于一切处,是自由自在的,充满无限生机。同时又无法用言语表示,故无法回答)
  (五一九)有僧问:“生死二路是同是别?”师乃有颂:
  道人问生死,生死若为论?
  双林一池水,朗月耀乾坤。
  唤他句上识,此是弄精魂。
  欲会个生死,颠人说梦春。(了生脱死是学人自己本分事,若识得本性,生死即自在)
  (五二○)有僧问:“诸佛有难,火焰里藏身。和尚有难,向什么处藏身?”师乃有颂:
  渠说佛有难,我说渠有灾。
  但看我避难,何处有相随。
  有无不是说,去来非去来。
  为你说难法,对面识得来。(祸福吉凶都是相对的,没有自性,若人了自性,即自在解脱)
  (五二一)见起塔,乃有颂:
  本自圆成,何劳叠石。
  名邈雕镌,与吾悬隔。
  若人借问,终不指画。(自性天然,不用雕琢,一切造作,有违本性)

(五二二)因见诸方见解异途,乃有颂:
  赵州南,石桥北,观音院里有弥勒。
  祖师遗下一只履,直至如今觅不得。(自性自明,人人具足,佛法大意,行人自悟)
  (五二三)因鱼鼓有颂:
  四大犹来造化功,有声全贵里头空。
  莫怪不与凡夫说,只为宫商调不同。(真如佛性在于自身中,靠人自身去领悟,奈因学人愚痴不知,所以悟道就有深浅。)
  (五二四)因莲花有颂:
  奇异根苗带雪鲜,不知何代别西天。
  淤泥深浅人不识,出水方知是白莲。(佛性遍于一切处,如摩尼宝珠,埋在土中,一朝发掘,光耀万千。行人不知自家宝藏,一旦自悟,运用自在)
  (五二五)十二时歌
  鸡鸣丑,愁见起来还漏逗。裙子褊衫个也无,袈裟形相些些有。裩无腰,袴无口,头上青灰三五斗。比望修行利济人,谁知变作不唧溜。(生活简朴,不计形相)
  平旦寅,荒村破院实难论。解斋粥米全无粒,空对闲窗与隙尘。唯雀噪,勿人亲,独坐时闻落叶频。谁道出家憎爱断,思量不觉泪沾巾。(清苦生活,难行能行)
  日出卯,清净却翻为烦恼。有为功德被尘幔,无限田地未曾扫。攒眉多,称心少,叵耐东村黑黄老。供利不曾将得来,放驴吃我堂前草。(修道长远,难忍能忍)
  食时辰,烟火徒劳望四邻。馒头炊子前年别,今日思量空咽津。持念少,嗟叹频,一百家中无善人。来者只道觅茶吃,不得茶噇去又瞋。(世情淡薄,度人难度)
  禹中巳,削发谁知到如此。无端被请作村僧,屈辱饥凄受欲死。胡张三,黑李四,恭敬不曾生些子。适来忽尔到门头,唯道借茶兼借纸。(放下身心,而作布施)
  日南午,茶饭轮还无定度。行却南家到北家,果至北家不推注。苦沙盐,大麦醋,蜀黍米饭薤莴苣。唯称供养不等闲,和尚道心须坚固。(为受道业不辞劳)
  日昳未,者回不践光阴地。曾闻一饱忘百饥,今日老僧身便是。不习禅,不论义,铺个破席日里睡。想料上方兜率天,也无如此日炙背。(随缘而修,任运而为)
  晡时申,也有烧香礼拜人。五个老婆三个瘿,一双面子黑皴皴。油麻茶,实是珍,金刚不用苦张筋。愿我来年蚕麦熟,罗睺罗儿与一文。(发心度生,不舍一个众生)
  日入酉,除却荒凉更何守。云水高流定委无,历寺沙弥镇长有。出格言,不到口,枉续牟尼子孙后。一条拄杖粗棘藜,不但登山兼打狗。(欲除烦恼须无为,自性自悟,使能降伏烦恼)
  黄昏戌,独坐一间空暗室:阳焰灯光永不逢,眼前纯是金州漆;钟不闻,虚度日,唯闻老鼠闹啾唧。凭何更得有心情,思量念个波罗蜜?(虽处逆境,身心不动,唯有精进修行,速疾解脱之道)

人定亥,门前明月谁人爱?向里唯愁卧去时,勿个衣裳著甚盖?刘维那,赵五戒,口头说善甚奇怪:任你山僧囊罄空,问著都缘总不会。(众生愚痴,不知自明心地,广作佛事,反而悭贪虚诈)
  半夜子,心境何曾得暂止!思量天下出家人,似我住持能有几?土榻床,破芦席,老榆木枕全无被;尊像不烧安息香,灰里唯闻牛粪气。(安贫乐道,甘受清苦生活,磨练身心)



内容添加日期:2015-1-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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